第182章 欲以牛羊治北疆,化无底洞为聚宝盆-《大明正德: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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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写好赏赐之后,朱厚照的思绪并没有随着赏赐方案的落定而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,望向院子里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在翻涌着另一个问题,一个比赏赐更深、更远、更根本的问题——北疆。

    北疆草原,那片从辽东一直延伸到甘肃的广袤土地,那片曾经孕育了无数游牧帝国的土地,那片让大明历代皇帝都头疼不已的土地。

    从太祖皇帝开始,到太宗皇帝五征漠北,再到他父皇弘治皇帝在位的十八年,大明朝在北方边境上投入了多少人力、物力、财力?

    太祖皇帝设九边,修边墙,屯重兵。太宗皇帝五次亲征,把鞑靼和瓦剌打得服服帖帖。

    可那又怎样?

    太宗皇帝一死,鞑靼和瓦剌又慢慢地缓过劲来,又开始在草原上繁衍生息,又开始在边墙外面虎视眈眈。

    到了正统年间,甚至闹出了土木堡之变,英宗皇帝被掳,朝廷元气大伤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大明朝对北疆的策略就从进攻转为了防守。

    修边墙,设卫所,屯田驻军,一年一年地往里砸银子砸粮食砸人力。

    可那些银子砸进去,连个响都听不见。

    边墙修了塌,塌了修;驻军换了一批又一批,军饷却常常拖欠;屯田种了收,收了又荒。

    北疆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无底洞,大明每年往里面填多少东西都不够,而且还得年年填、月月填、日日填。

    不填行不行?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他前世在天上飘荡的时候,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——大明一旦放松对北疆的投入,鞑靼各部就会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。

    他们的骑兵会越过边墙,劫掠边镇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。

    而那些被劫掠的边民、被焚毁的村庄、被抢走的牲畜,每一件都是大明实实在在的损失。

    等到鞑靼各部壮大到一定程度,他们甚至会尝试更大规模的入侵,威胁到京畿的安全。

    可如果继续像以前那样投入呢?

    也不行。

    因为那样的投入是无止境的、没有回报的、纯粹消耗性的。

    大明的国库就那么大,银子就那么多,给了北疆,别的地方就少了。

    水利要银子,赈灾要银子,军备要银子,官员的俸禄也要银子。

    如果北疆永远是一个无底洞,那大明的财政迟早会被拖垮。

    朱厚照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一下叩得很轻,但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微微拧着,眉心那道浅浅的川字纹比平时深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把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咀嚼着,像是在寻找一个已经被埋了很久的、还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答案。

    然后他想起了前世在天上飘荡时看到的那些画面。

    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,见过太多东西——见过大明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落,见过后来的王朝如何治理边疆,见过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、却在地图上反复注视过无数次的土地。

    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翻涌着,像是一条被搅动了的河,水面之下有无数的东西在缓慢地浮上来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一个词——牧场。

    他在那些后世的书籍里看到过这个词,看到过那些关于“畜牧业”、“乳制品”、“羊毛纺织”的记载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在他活着的时候也有,但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和北疆联系起来,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用畜牧业的收益来覆盖北疆的驻军费用。

    北疆是什么地方?

    是一片广袤的草原,是一片从辽东一直延伸到甘肃的、连绵不绝的草原。

    那片草原上有充足的光照,有茂盛的水草,有天然的河流和湖泊,有适合牲畜生长的气候和环境。

    那片草原天生就是用来放牧的,那片草原天生就是用来养育牛羊的。

    可大明朝这些年来,对北疆的利用是什么?

    是驻军,是修边墙,是屯田。

    驻军是为了防守,修边墙是为了防守,屯田是为了养活驻军。

    所有的投入都是围绕着“防守”两个字展开的,所有的资源都是被消耗掉的,从来没有想过要从那片草原上获得什么回报。

    朱厚照坐直了身体,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,落在书案上那张空白的宣纸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拿起笔,在砚台里转了两圈,吸饱了墨,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一下,接着写下了第一行字——“北疆草原,可建牛羊大牧场。”

    那行字写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掂量之后才落下去的。

    他写完之后,放下笔,看着那行字,沉默了片刻,然后他继续往下写。

    “北疆独特的地理环境,有充足的光照和茂盛的水草,在发展农畜牧业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。以北疆辽阔的地理环境而言,蓄养上亿只羊、上千万头牛,完全没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写到这里的时候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——上亿只羊,上千万头牛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大,但北疆草原有多大?

    从辽东到甘肃,绵延万里,东西横跨数千里,南北纵深也有上千里。

    那么大的土地,如果全部用来放牧,上亿只羊、上千万头牛,确实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但他不需要一开始就蓄养那么多,他只需要先养一千万只羊、一百万头牛。

    一千万只羊、一百万头牛,这个规模不算太大,但已经足以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了。

    等到北疆的牧场体系建立起来、产业链条运转起来之后,再逐步扩大规模也不迟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下写,笔锋比方才快了一些,像是在把脑海里那些翻涌的念头一条一条地倾倒出来。

    “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蓄养量,也可以蓄养上千万只羊、上百万头牛,那也抵得上如今大明一年牛羊的总产出价值了。”

    他写到这里的时候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。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——如今大明一年的牛羊总产出价值是多少?

    他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,但他知道那个数字不会太大。

    大明的畜牧业从来不是经济的主体,大明的经济主体是农业,是稻谷、小麦、粟米,是那些种在田里的庄稼。

    牛羊只是农户的副业,每家养几头,过年过节的时候宰一头吃肉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可如果北疆的牧场体系建立起来呢?

    如果北疆一年能出栏上千万只羊、上百万头牛呢?

    那个数字,就远远超过了如今大明一年的牛羊总产出。

    而北疆草原那么大,那只是一个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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